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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珠衫

中國相聲

作者:佚名 [全文閱讀]
更新時間:2009/04/24

珍珠衫

常寶霆 白全福演播稿 里果整理

 是你呀!

乙 是我呀,怎么啦?

 我呀,就不愿意跟你們說相聲的聊天。

乙 怎么哪?

 你說,跟你們談深一點兒的學問,你們又不懂,談點兒淺的吧,你們又瞎白話了。

乙 白話什么了?

 沒告訴你說嗎,你們哪,全是半瓶子醋!

乙 有你這么說話的嗎?我可跟你說,半瓶子醋,那是他們。

 你呢?

乙 我是整瓶——我還是醋啊!

 我聞著就酸嘛!

乙 去你的吧!

 說真的,你除了說相聲以外,還有點兒旁的能耐沒有?

乙 我跟你說呀,一提起說相聲,我就后悔。

 悔什么?

乙 想當初就不應當改行,改行也不應當說相聲,說相聲也不應當找這么個“搭檔”。

 嗯?

乙 這個人大話連篇,目中無人,自大擱一個點兒——“臭”!

 說我呀!

乙 我能當著你說別人嘛!

 繞搭我?

乙 誰叫你說我“酸”來著!

 好好,咱先放到這兒。那你說說你是什么本行。

乙 咱們本行是評劇。

 評劇,坐過科?

乙 那當然了。

 那我可要請教請教。

乙 問吧!

 你瞧,這就來勁兒。這評劇可有四大名旦,知道都是誰嗎?

乙 這——不光是知道,而且還都認識。

 都是誰呀?

乙 告訴你:李金順、愛蓮君、劉翠霞、白玉霜。她們四位都是自成一家,各有千秋。特別是白玉霜,號稱“評劇皇后”。

 唉,白玉霜你也認識?

乙 認識呀。

 這白玉霜可不是外人。

乙 那是……

 那是我師姐。

乙 噢,你師姐是白玉霜,那你是?

 黑胰子!

乙 黑胰子呀!怨我眼拙,對不起,老黑同志……

 誰是老黑呀?

乙 你不是黑胰子嗎?

 那是我的藝名。

乙 咱這么辦,黑胰子。

 好說,半瓶子醋!

乙 誰呀!你也別說白玉霜是你師姐;我呢,也別說我坐過科。

 怎么辦哪?

乙 今兒個咱倆唱一出評劇。怎么樣?

 好哇。

乙 就在這兒唱。

 好。我是白玉霜的師弟,就得你挑戲了。

乙 要是挑旁的戲,算我欺負你。就挑你師姐白玉霜的一出拿手戲《珍珠汗衫》。

 《珍珠汗衫》?

乙 怎么樣?

 好。

乙 你來什么?

 我來那汗衫。

乙 我來那褲衩。

 我來那雙襪子。

乙 我來那雙皮鞋吧。

 孩子歸你抱著……

乙 咱倆這兒離婚是怎么著?

 怎么啦?

乙 這《珍珠汗衫》是劇名!

 這我懂,白玉霜是我師姐,我能不懂嗎!

乙 哎呀,這出戲時間可長點兒。

 不短。

乙 上場的人物也多。

 可不。

乙 咱倆人趕場,還趕不過來。

 就是。

乙 唱全了時間還不允許。

 怎么辦哪?

乙 咱倆哪,單唱戲核兒。

 噢,唱最精采的那段兒?

乙 對。

 哪段兒?

乙 就唱老爺回府那一折。

 老爺回府,少爺出門了?

乙 什么呀,礙少爺什么事?這段兒是蔣興哥打傷人命,老爺過堂之后,回到后堂,太太托人情,為蔣興哥開脫罪責。用現在的話說叫“走后門兒”。這是戲核兒。

 噢,這段兒人少?好,咱就來這段。我來哪個?

乙 你是白玉霜的師弟,當然要來旦角,就來這夫人——王三巧唄。

 你呢?

乙 我是老爺。

 你是老爺,誰是外孫子?

乙 好嘛,這位連劇情都不懂得,還要唱戲。告訴你,我扮演這老爺姓吳,就是吳縣長。

 咱倆什么關系?

乙 咱倆呀,兩口子唄,我是你丈夫,你是我媳婦兒。

 瞧你那德行!

乙 怎么啦?

 就你這模樣兒,給我當丈夫,你不虧心哪!

乙 嗐!這不是演戲嗎。

 噢,演戲,逢場作戲,就這么一會兒。

乙 可不嘛。

 長了可不行。

乙 長了我也不要你呀!上哪兒報戶口去!

 開始吧。

乙 別價,你還得簡單化化妝,男女有別。

 我還得刀尺刀尺?

乙 對。

 (用手絹包上頭,害羞)

乙 呀!你這一化妝好有一比。

 比什么?

乙 水仙沒開花——獨頭蒜!

 (忸怩地)嗯——嗯!

乙 還賤哪!整跟芥菜一樣。給你(遞手絹)這個當水袖。

 好了。

乙 你呀,先往后邊站,這兒來把椅子,我給你打家伙上場。

 好了。

乙 這塊兒手鑼上:臺臺臺臺,令令臺。該你上場了。

 來了——(溜達出來了)

乙 嗐!你怎么溜達出來了?

 你不叫我上來嗎?

乙 你呀,得在后臺咳嗽一聲,我呢,用家伙點把你請出來。

 你倒早說呀:“嗯呔!”

乙 大花臉哪?

 怎么啦?

乙 你是女的——王三巧。

 我就是貓頭鷹。重來:“嗯呔!”

乙 臺臺臺臺,大大大大臺!說話呀!

 我說什么呀?

乙 你不是白玉霜的師弟嗎,怎么不會詞兒了?

 我多少年不唱了,想不起來了,你給提一提。

乙 這位。告訴你,這塊兒有副上場對兒:“殘花香猶在,失足恨難平。”

 好哇!

乙 別光說好,你說說這是什么意思。

 什么意思,夠意思!

乙 什么叫夠意思呀!這位合著什么也不懂。告訴你:這位王三巧的原配丈夫叫蔣興哥,是個珠寶商人,出外做買賣的時候就改名羅德。

 這我知道,在家叫蔣興哥,出外叫羅德,按戶口本為準。

乙 那陣兒有戶口本嗎!后來這王三巧啊,犯了點兒錯誤。

 犯什么錯誤?

乙 可能是男女關系吧。

 是呀!跟誰搞上了?

乙 這你先別管,反正她那個錯誤犯得夠邪乎的了,把傳家之寶珍珠汗衫都給人家了。這事讓蔣興哥知道,能輕饒她嗎?

 這誰受得了啊!你快說,怎么辦啦?

乙 離婚。

 喲,離啦?離了好!

乙 你嚷什么!那時候離婚手續簡便,甭上法院,男方寫張紙就把女的打發了。那叫一紙休書。

 休啦,快告訴我,王三巧哪兒去了?

乙 這里沒你的事,你急什么!王三巧被休回娘門。可也不能長期在娘家呆著啊,正趕上這位吳大老爺新官上任,沒有家眷,經人介紹,就娶了王三巧為妻,帶到了任所。

 當了縣官夫人了。

乙 王三巧雖然傷風敗俗,停婚再嫁,咱們也不知道當時是怎么研究的,結婚后在吳大老爺面前弄的挺得煙兒抽。

 我聽說了,人家王三巧不白給,長得漂亮,老吳頭兒不敢小瞧人家!

乙 好嘛,這么一會兒他又全知道了。這蔣興哥也是個倒霉蛋兒,離婚以后又出外經商,這會兒,攤上人命了。趕巧這個案子由吳大人經手。

 這吳大人一聽說蔣興哥是王三巧的前夫,非槍崩他不可!

乙 沒那事。咱們這折戲,正是吳大人審問完了蔣興哥,回到后堂,王三巧聽說前夫蔣興哥攤上人命了,她不是幸災樂禍,而是托人情為蔣興哥開脫。說明人家王三巧的心地是善良的,不忘舊情,當初犯了點兒錯誤,是一時失足,十分悔恨。

 這可正是節骨眼兒。

乙 你聽那臺詞:“殘花香猶在,失足恨難平。”

 (入戲)“殘花香猶在,失足恨難平。”……

乙 你等一會兒!

 等什么?

乙 等我打家伙請你:臺臺臺臺,臺臺令丁臺……

 (入戲,身段)“殘花香猶在,失足恨難平。”哎喲!

乙 怎么啦?

 腰擰了!

乙 活該。別在那兒愣著啊,歸座。

 還得歸座。

乙 這塊兒還有四句(西江月)。

 什么詞兒?

乙 你不知道啊?

 沒告訴你我日子多不唱,忘了嗎!

乙 瞧這受罪勁兒。告訴你:“頭戴珍珠翡翠,身穿絞羅綢紗,使奴喚婢在縣衙,一世富貴榮華。”記住沒?

 來吧(入戲)“頭戴珍珠翡翠,身穿綾羅綢紗,”我說,就我這身穿著,說這話可屈心哪!

乙 嗐!這不是演戲嗎!

 “使奴喚婢在縣衙,一世富貴榮華。”

乙 大大大,臺!報名。

 “奴,×××(演員自己的名字)!”

乙 嗐!王三巧!

 “奴,王三姐……”

乙 嗐,哪兒來的王三姐呀?王三姐那是《武家坡》的王寶釧……

 “奴,王寶釧……”

乙 嗐!王寶釧呀?王三巧!

 “奴,王三巧。跟隨老爺上任以來,倒也稱心如意。每日老爺下班甚早……”

乙 下班呀!那叫退堂。

 “退堂甚早,今日天到這般時候,為何不見回來?丫鬟!”

乙 “有!”

 喲!有你這模樣的丫鬟嗎?整跟那大傻鞋底子似的!

乙 這不是分包趕角嗎!

 還得將就你,好。“丫鬟!”

乙 “有!”

 洗腳水伺候!

乙 哪兒來的洗腳水呀?扣碗茶伺候。

 啊,“扣碗茶伺候!”

乙 “是。”妥了,等會兒老爺退堂,你就給我打家伙。

 好了。

乙 “啟稟夫人,老爺退堂!”

 (話劇腔)“真的是他回來了嗎,他在哪兒?他,在哪兒……”

乙 呆著!

 怎么啦?老爺退堂不得迎接嗎?

乙 沒你這么迎接的。好嘛,演上話劇了,這塊兒,丫鬟一報老爺退堂,你得說“有請”,緊接著是“行弦”,而后老爺才上場。

 對,是這回事。再來,再來。

乙 “啟稟夫人,老爺退堂!”

 “有請!”(行弦)噔噔哩咯啷噔。

乙 (上場介)“居官不與民做主,在吃爺駕俸祿。夫人哪里?”

 “老爺哪里?”

乙 “夫人哪里?”

 “老爺哪里?噢!(撲上前去握手)親愛的,你怎么回來這么晚哪?”

乙 呆著!

 “嗯嗯,是不是把我們忘了?”

乙 嗐!《珍珠汗衫》里有這個嗎?

 你不是讓我在老爺面前討好嗎?

乙 沒聽說過!行了行了。咱往下來吧。

 該什么啦?

乙 王三巧問吳大人:“往日退堂甚早,今日為何退堂甚晚。”

 好哩,打這以后我就全知道了,甭你提醒了。“啊,老爺,往日退堂甚早,今日為何退堂甚晚?”

乙 “只因珠寶商人打死宋老一案,故而來遲。”

 “不知兇犯是哪里人氏?”

乙 “襄陽府東陽縣的人氏。”

 “今年多大年歲?”

乙 “年方二十五歲。”

 “他叫何名?”

乙 “他叫羅德!”

 “呀!”

乙 (起弦)嘀格楞嘀噔嘀噔格哩格楞……唱啊!

 噢,該我唱了?唱什么呀?

乙 哎呀,你不是不用提了嗎?

 就這句懵住了,你給提提。

乙 告訴你:“襄陽府東陽縣名叫羅德……”

 行了,不還是那詞兒嗎?來吧。

乙 (弦)嘀格楞嘀……

 (唱)“襄陽府東陽縣名叫羅德。”

乙 (有機地用嘴學弦樂伴奏)

 (唱)“一定是奴的前夫名叫蔣興哥。奴不才敗門風丑名難遮,善心夫口角嚴謹積下了大德……”

乙 你看人家蔣興哥為人處事多好,小老伴一時胡涂出了點兒事,可是人家并沒到處散布。把休妻的原因,只說是王三巧丟了珍珠衫。詞兒也好:“善心夫口角嚴謹積下了大德。”要是換個人,鬧得滿城風雨,那吳大人敢娶你嗎!

 娶我呀!

乙 (弦)

 (接唱)“臨上船送來箱籠一十六個,單夾衣皮棉紗一件也沒缺。”

乙 你看看,多夠意思!蔣興哥聽說王三巧又找主兒了,跟吳大人上任去了,就把王三巧所有的衣物,全給送去了。王三巧趁“賀兒”呀,滿滿登登裝了十六個大箱子。

 哎呀,那東西可海(多的意思)去了,光料子服就十八套,高跟鞋十二雙,還有落地式收音機哪!

乙 去你的吧,那時候有這個嗎!(弦)

 又來了!(接唱)“他怎能來到此身遭橫禍,可憐他年輕人這么樣的命薄。疼死個人哪,舉目無親披枷戴鎖,我怎能搭救他出了網羅!”

乙 “啊,夫人,適方才本縣提起羅德二字,你那里變顏變色,莫非你與羅德有什么瓜葛不成?”

 (接唱)“要瓜葛,卻倒有瓜葛,他本是妾身我——”

乙 “什么人?”

 (接唱)“同胞哥哥!”

乙 “哎,夫人此言差矣!你姓王,他姓羅,莫非你二人是一母二父不成?”

 “我家兄長跟隨我的舅父長大,故而改名羅德。啊,老爺,看在妾身面上,饒恕我兄不死才是。”

乙 “夫人說的哪里話來,你可知王子犯法,與民同罪!”

 哎呀嗬,,一本正啊,少來這套!你那貪贓枉法的事還少啊,你說,我這件大褂哪來的!我這雙皮鞋誰給的。

乙 嗐!戲里有這個嗎?

 可氣,我不干了!

乙 別,別,咱把這戲唱下來。

 唱不了啦。

乙 怎么啦?

 下邊還有一大段快板唱,我這嗓子渴得冒煙,不能唱了。

乙 渴了,這好辦,先喝點水兒。(喝水)開始了:“王子犯法,與民同罪!”

 這我還得跪下(唱):“跪在流平淚珠兒撇,拉住袍袖尊聲老爺。老爺呀,老爺呀,看妾看妾多看妾,別叫我的爹爹把香煙絕。倘若是我兄有個好共歹,妾身我再也不能侍奉老爺,再不能與老爺花前賞月,再不能與老爺去逛大街。”

乙 嗯?

 (接唱)“再不能與老爺去聽音樂。”

乙 這是哪兒的詞呀!

 (接唱)“再不能與老爺……”

乙 干什么?

 (接叫賣聲)——“修理皮鞋!”

乙 去你的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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