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樹沒葉兒

中國相聲

作者:佚名 [全文閱讀]
更新時間:2009/04/24

樹沒葉兒

郭啟儒述

 您是說相聲的?

乙 可不是嘛。

 人家都說說相聲的博學多能,無不知,百行通。

乙 我可不敢那么說。我知道的事物也很少。

 您這話是客氣。我跟您打聽點兒事。

乙 什么事?

 有這么一句話,我不明白,我要跟您請教請教。

乙 您說吧,我要是知道必定告訴您。

 有這么一句話,“干什么說什么,賣什么吆喝什么。”嘿,我不知道怎么講。

乙 這句話沒什么,就是人干哪行說哪行,你賣什么就得吆喝什么。

 這話我認為不對,干什么就得說什么?賣什么就得吆喝什么?

乙 當然啦。

 那么賣什么的有不吆喝的沒有?

乙 那可沒有。做買賣的不吆喝,人家知道你是賣什么的?你比方賣青菜的吧,他就得吆喝:(學叫賣聲)“買韭菜!買蘿卜還有點兒土豆兒誰包圓兒去!”他要是不吆喝,您知道他是賣的?是給人送去的?

 那么做買賣若是有不吆喝的呢?

乙 沒有不吆喝的。

 那賣炸彈的他吆喝么?

乙 不吆喝,私賣軍火呀?

 那不也是買賣嗎?有吆喝的么?下街吆喝:(學叫賣聲)“誰買手槍?這兒有倆炸彈誰包圓兒去?”

乙 我一個也不要。

 賣大煙的,賣嗎啡的,賣白面兒的,這有吆喝的么?

乙 您說這都是犯法的買賣兒。我們說的是將本圖利的,在街面兒上做小買賣兒的。

 那也有不吆喝的呀。

乙 那可沒有。

 剃頭的,他吆喝么?

乙 嘻,沒見過剃頭的有吆喝的。

 他就挑著挑子在街上走,手里打著那個叫“喚頭”,他就是不吆喝。你說那買賣他怎么吆喝:“快刀兒熱水,一禿魯一個!”

乙 那誰敢剃呀?

 皮匠,有吆喝的嗎?

乙 不吆喝。您說的這是手藝買賣。我們說的是賣吃食的,或者是賣使的東西,那就得吆喝。

 那也不見得。賣雞毛撣子的,有吆喝的么?

乙 嘻,不吆喝。

 還是的,他就扛著在街上走,他要是一吆喝,準把在他頭里走的那位嚇一跳:“好大撣(膽)子!”“怎么啦我?”

乙 這話不能這么說。他干什么的總得說什么呀。

 那么有干這行不說這行的沒有?

乙 沒有。

 小偷?

乙 嘿!找的這個行當!

 二位一談話:“您在貴行發財?”“我在XX行。”有這么說的么:“您在貴行發財?”“我是小偷兒。”“近來您的買賣怎么樣啊?”“不好嘛,我打算要改行。”“您要改什么行?”“綁票兒。”這有說的么?

乙 這你不說還有人逮了去呢。

 還是的,這不是干什么不說什么嗎?

乙 有這么一句話:“僧入禪林匠入作。”

 這句話又怎么講啊?

乙 “僧入禪林”,就是和尚老道都得有廟。

 噢,是和尚老道都在廟里頭?

乙 那是啊。

 在街面兒上賣野藥的和尚,他有廟嗎?

乙 沒有。

 練把式的老道,他有廟嗎?

乙 您說這個和尚老道,都是假的;這么跟您說吧,是手藝人都得在作坊里頭。

 是手藝人都得在作坊里頭?

乙 那是啊。

 棚匠,有在屋里頭的么?

乙 是啊,沒見過屋子里搭天棚的。

 石匠,拉大鋸的,這都在屋里頭么?

乙 他是這么說啊,“戲好啊得有打旗兒的”。

 噢,是戲嘛就得有打旗兒的?

乙 那是啊。

 《三娘教子》,有打旗兒的么?老薛保出來帶著四個打旗兒的?

乙 沒有。反正“一個人唱不了一出戲”。

 《花子拾金》,那不就是一個人嗎?

乙 嘿!就是這么一出戲,讓他找著了。那還得有打鑼鼓家伙的呢。跟您這么說吧,“花兒好得葉兒扶著”。

 噢,是花兒就得有葉兒?

乙 當然了,紅花兒綠葉嘛。

 仙人掌,有葉兒嗎?

乙 嘿!大青梃子!霸王鞭也沒葉兒。我說那是木本的。

 噢,木本的?干枝兒梅,有葉兒嗎?

乙 沒葉兒。

 還是的,凈花兒沒葉兒,我能說出二百多種。

乙 那您說說都什么花兒沒有葉兒。

 冬天下雪那雪花兒,有葉兒嗎?

乙 這……這也叫花兒啊?

 多新鮮哪,都得這么說:“今兒天兒不好,外頭飛雪花兒哪。”有說“飛雪葉兒”的么?

乙 嘻,沒這么說的。

 炒菜擱點兒蔥花兒,有葉兒嗎?

乙 沒有。

 這個菜口輕,擱點兒鹽花兒,它有葉兒嗎?

乙 沒有。

 肉鋪賣的肘花兒,有葉嗎?

乙 沒有。

 吃的那個玉米花兒,有葉嗎?

乙 沒有。

 小姑娘梳的那個辮花兒,它有葉兒嗎?練武術耍的那個大刀花兒,它有葉兒嗎?倆貓在那兒撒歡兒,它有葉嗎?

乙 您這都是什么呀?我們說的是“花兒”。

 那也有沒葉兒的。木匠刨下來的那個刨花,有葉兒嗎?吃的那個松花,有葉兒嗎?放的那個旗花(起火,花炮名,口語叫作“旗花”),有葉兒嗎?

乙 沒,沒有。

 “蘿卜花”,有葉兒嗎?

乙 沒有……哎,這有葉兒。

 什么蘿卜?

乙 什么蘿卜都有葉兒呀,那蘿卜纓兒就是葉兒。

 我說的不是這個蘿卜;眼睛里頭這個“蘿卜花”,它有葉兒嗎?

乙 沒有。

 眼睛里長的蘿卜花,這兒滋出四個葉兒來,那怎么戴眼鏡兒呢?

乙 您說的這個我都聽著新鮮。

 新鮮哪?還有新鮮的哪,不但花兒沒有葉兒,樹還有沒葉兒的呢。

乙 樹還有沒葉兒的?我聽著這真新鮮。

 這棵樹不在咱們中國,出在外國,就在新加坡,道旁有一棵樹,凈是枝兒,就是沒有葉兒,誰都不知道這棵樹叫什么名兒。后來出一張告示,不管是哪國人,如果知道這棵樹叫什么名兒,說得真真切切,贈送現大洋兩萬塊。

乙 啊。

 在新加坡有我一個同學,知道我在植物學上有研究,給我拍來電報,叫我上那兒去,報告這棵樹叫什么名兒。

乙 那您去了沒有?

 去啦。我這不是新近才打那兒回來了嗎!

乙 這么一說,兩萬塊您掙到手了?

 啊。不久咱們中國也要發現這棵樹啦。這回我要是去報告去,錢還得掙得多。

乙 怎么還得您去呀?

 沒告訴你嗎,就是我一個人知道這棵樹叫什么名兒,我下去,誰去呀?

乙 噢,要是知道這棵樹叫什么名兒,就能掙兩萬塊?

 啊。

乙 (對觀眾)這我得打聽這棵樹叫什么名兒。明兒這棵樹一出來,我去報告去。我掙這兩萬塊錢去。(對)那么這棵樹叫什么名兒呢?

 干什么呀?

乙 我打聽打聽。

 噢,你打聽打聽。回頭我沒心說,你有心聽,你記住了,明兒這棵樹一發現,你掙這兩萬塊錢去?真是見便宜就鉆哪!

乙 您要是告訴我了,明兒這筆錢要是掙下來,我給您一半兒。

 噢,你給我一半兒?那也不如我去掙這兩萬塊錢呀,我干嗎要你這一半兒啊?你要打算學啊,我教給你呀倒行。咱們別繞脖子。

乙 那我就跟您學學吧。

 咱們可說明白嘍,我怎么學來的,我怎么教給你。

乙 好吧。您多少錢學來的,我給您多少錢。

 我不要錢。我那兒有兩萬塊哪,我還要錢干嗎?我不是拿錢學來的。

乙 那您怎么學來的呢?

 我是給人家當兒子學來的。

乙 那我要是跟您學呢?

 你學還不好辦嗎?咱們哥兒倆又有交情。

乙 那就甭當了。

 少當兩天吧。

乙 噢,還得當啊。

 那是啊,我怎么發來的我怎么賣。

乙 好嘛。這我還得當你一輩子兒子。

 什么?一輩子?那你敢情掙上啦,“半大小子,吃死老子”,我外頭一奔,你坐在家里一吃。哪兒有這好事啊。咱們這是臨時的。哪會兒學會哪會兒吹。學好了之后你要是掙了錢,給我買包茶葉,那是你的孝心;要是走在街上你不理我,我也不挑眼。如果你感覺不過意,要是叫我一聲,我也不能不理你,比如說我打那邊兒來,你見著我了,叫我一聲:“爸爸!”

乙 啊。

“您上哪兒?”

乙 洗澡去。

 嘿!先掙我一個去啊。咱們是打頭兒學啊,是打中間兒學啊?

乙 當然要打頭兒學了。

 當初這棵樹一發現的時候,有父子二人在那兒耪地。他兒子瞧見了,不知道這棵樹叫什么名兒,問他爸爸,他爸爸就告訴他了,這棵樹叫什么名兒。咱們要是打頭兒學呢,還得學他們爺兒倆耪地的那個姿勢。拿手中把腦袋包上。拿這把扇子就當耪地的那把鋤。這兒還有幾句唱詞,你跟著我唱啊。

乙 好吧。

 (唱)“今天沒有事兒。”

乙 (一笑)這叫什么味兒啊?

 這味兒不好哇?你還得學這味兒呢。

乙 我也這味兒啊?

 是啊,你學嘛。

乙 哎,好。

 (唱)“今天沒有事兒。”

乙 (唱)“今天沒有事兒。”

 這倒好,爺兒倆都沒事。那咱就呆著吧。

乙 不讓我跟著你唱嗎?

 你唱第二句呀。(唱)“前去耪耪地兒。”

乙 噢,您沒事兒,我耪地兒。

 (唱)“今天沒有事兒。”

乙 (唱)“前去耪耪地兒。”

 (唱)“來在了地頭兒上……哽(怪腔)”

乙 啊,怎么意思?

 這個是個腔兒。

乙 好嘛,我當這兒耍猴兒呢。(唱)“前去耪耪地兒。”

 你還耪地哪?你們家有多少地讓你耪啊?

乙 你不讓我唱這句嗎?

 你唱第四句呀。

乙 四句是什么?

 你不會呀?

乙 多新鮮哪,會我跟你學?還得給你當兒子?

 你唱:(唱)“看見樹沒有葉兒。”

乙 噢,這就看見這棵樹啦?(唱)“看見……”

 忙什么的,唱完了這兒還有幾句白呢。

乙 什么白呀?

 “放下了鋤兒,一鋤兒二鋤兒連三鋤兒,耪到了地頭戳下了鋤兒,嗯!不用鋤兒!”

乙 唉,這“嗯”是怎么回事?

 這是閃一眼,落在板上。

乙 就這玩意兒還有板有眼哪?

 要不怎么它值錢就在這地方呢。咱們還得“嗯”到一塊兒,不齊可不行。

乙 沒錯兒。

 從頭兒來。(唱)“今天沒有事兒。”

乙 (唱)“前去耪耪地兒。”

 (唱)“來在了地頭兒上……哽。”

乙 您就甭使腔兒了,(唱)“看見樹沒有葉兒。”

乙 (合說)“放下了鋤兒,一鋤兒二鋤兒連三鋤兒,耪到了地頭兒戳下了鋤兒,嗯!不用鋤兒!”

乙 嘿!真齊!

 “俺的兒子!”

乙 (自語)嘖,就這玩意兒,能掙兩萬塊錢。可真新鮮哪。

 你是學不學啊?

乙 學啊。

 學嗎?你拿事不當事!你這兒窮嘟噥什么呀?我這兒叫你你怎么不答應啊?

乙 噢,您這是叫我哪?

 多新鮮哪,不叫你我這兒叫誰哪?

乙 這還得應叫應聲?

 那是啊。

乙 “啊!”

 “啊”不行。有爸爸怯兒子不怯的么?讓人一聽這像親的么?

乙 咱們蒂根兒就不是親的嘛!

 你也得學這個怯味兒。你聽我一叫你,你往前一傾身兒啊,臉上帶著笑么滋兒地:“喔!”就好比發于肺腑樂意得了不得地那個勁兒。

乙 啊,我呀?

 答應完了你還得道啟道啟,你說:“俺不是你的兒子,可俺是誰的兒子呢?”

乙 嘿,您聽我這味兒。

 道啟完了你還得叫我:“你不是俺的爹呀?”

乙 (對觀眾)您聽我夠多賤骨頭!

 你這么一問我,起這兒我就滔滔不斷,全部告訴你,聽明白了嗎?

乙 聽明白啦!

 打頭兒來。(唱)“今天沒有事兒。”

乙 (唱)“前去耪耪地兒。”

 (唱)“來在了地頭兒上……哽。”

乙 您就甭使這腔兒了。“看見樹沒葉兒。”

、乙 (合)“放下了鋤兒,一鋤兒二鋤兒連三鋤兒,耪到地頭戳下了鋤,嗯,不用鋤兒!”

 “我說俺的兒子哎。”

乙 (不滿意地)“喔!”

 嘖,看你這意思好像不樂意似的。

乙 我是不樂意。“俺不是你的兒子,俺是誰的兒子呢?”

 “那還用說啊?”叫我呀!

乙 “我說說……俺的爹呀。”

 “喔!”你聽這夠多痛快!

乙 是啊,我可別扭啦!

 “我說俺的兒子啊。”

乙 “喔。”

 “你叫爹做嗎呀?”

乙 我呀,揍你!

 哎,你怎么打我呀?

乙 我是得打你!我叫你干嗎?我要學這個“樹沒葉”。

 那你倒是問我呀?有舉手就打的嗎?我是你爸爸!這還沒學會呢,就打上我了。這要是學會了,還不把我打死啊?算了吧,你別學了。(做欲下狀)

乙 哎哎,您別走哇。我怎么問您哪?

 你說:“俺的爹呀,那棵樹兒怎么會沒有葉兒啊?”我這不就告訴你了嗎?

乙 那行。“我說俺的爹喲。”

 不行。打頭兒來。(唱)“今天沒有事兒。”

乙 (唱)“前去耪耪地兒。”

 (唱)“來在了地頭上……哽!”

乙 我就聽這腔兒別扭。(唱)“看見樹沒葉兒。”

、乙 (合)“放下了鋤兒,一鋤兒二鋤兒連三鋤兒,耪到了地頭兒啵戳下了鋤兒,嗯,不用鋤兒!”

 “我說俺的兒子哎。”

乙  嘖,又到這兒了。“喔!俺不是你的兒子,俺可是誰的兒子呢!”

 “那還用說啊。”

乙 “我說俺的爹呀。”

 “喔!你叫爹做嗎呀?”

乙 “我說俺的爹呀,那棵樹它怎么沒有葉兒啊?”

 “哪棵樹沒有葉兒啊?”

乙 “就是眼前那棵樹。”

 “哇,就是那棵樹啊?你是他娘的傻小子,那是個電線桿子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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